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油锅里的油条滋滋作响，她左手捏着面团一抻，右手筷子一夹，金黄的油条就浮了起来。"要两根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我点头时瞥见她围裙上的油渍已经结成硬块，像幅抽象画。 上周三在写字楼电梯里，遇见穿西装的小伙子捧着保温杯喝豆浆。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，领带歪到左边，电梯门开时差点把豆浆泼在前台姑娘的裙子上。"对不起！"他手忙脚乱去擦，姑娘后退半步，耳钉在灯光下一闪。后来听说他是新来的程序员，每天靠咖啡和豆浆续命。 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张总穿蓝布围裙，袖口磨得发白。昨天见他蹲在摊位后修磅秤，螺丝刀在晨光里晃出银点。"这秤跟了我八年，"他敲了敲秤盘，"比我家那口子还听话。"说话时隔壁鱼摊的老板娘拎着条活鱼过来，鱼尾拍在他肩上，留下一道水痕。他笑着抹了把脸，继续拧螺丝。 傍晚路过幼儿园，铁栅栏里飘出《两只老虎》的旋律。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扒着栏杆，手里攥着半根棒棒糖。"叔叔，"她踮脚把糖递过来，"给你吃。"糖纸皱巴巴的，沾着口水。我蹲下来时闻到她头发上的奶香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这样把捡到的银杏叶当宝贝送给陌生人。 超市收银台前，穿荧光背心的外卖员正在结账。他买了两包泡面、一袋火腿肠，还有瓶老干妈。"给女朋友带的？"收银员扫码时随口问。小伙子脸红了，手指无意识搓着塑料袋："她加班，说想吃这个。"排在我后面的老太太突然插话："小伙子，我这有刚买的苹果，拿两个给她。"他连连摆手，老太太已经把苹果塞进他袋子里。